外婆晚安

外婆今天早上9点钟走了,我没认出妈妈的声音,想是她哭了好久好久才给我打的电话。
这周日是母亲节,外婆从今年开始,不过母亲节了。
小猫咪有妈妈,我有妈妈,可是我妈妈没有妈妈了。
这世上我少了一个很亲爱很亲爱的人,好不习惯。
我忍着不哭,从早上10点15分开始熬。
老公说来接我下班,我说,还是在家等吧。
一直到下午5点半,又从公司熬到家里。

吻过老公,洗了手,躺好以后,我就忍不住恣意地哭了起来。
好像,我过去的28年已经死了。
不可能的,明明10天前,我们还一起吃饭,我还夹菜给她吃。。。

突然间,从此以后,我不用再夹菜给外婆,不用再给她钱花,不用再告诉她我不饿。。。
突然间,我不用再担心春天的来临,再不用给她理顺鬓角的头发,再不用告诉她我有空就回去看望她。。。
突然间,从此以后,我再看不见她厚厚的趾甲,再看不见她扶着旧家具缓缓从客厅走进房间,再看不见她用手背擦嘴角的饼干粉末。。。

不过,她再不用担心我夜里开车危险了,再不用担心我穿不够,不用再担心这个那个。。。。

我开始发脾气,试图用另一种痛苦掩盖这失落,我努力去伤害我和老公的感情,但其实,关于痛苦,不同性质的痛苦,是无法相互取代的。我无理取闹,自己也知道自己过分。老公给我倒了一盆暖水,让我把脚丫泡在里面。又把我的脚丫抱在怀里,小心翼翼剪去刺痛我的趾甲。他吹去我脚趾头细碎的趾甲沫。我把又红又肿的眼睛埋在老公的脖子旁,每当痛苦和快乐,我都这么做。

不知道外婆曾否像我这样嗲过。不知道呢,我记得当年外公临终前的某天,忘了,忘了是外婆还是他说了一句什么话,他俩相视而笑。。。外公出殡那天,外婆的哭声我如今还记得清清楚楚。

外婆明天的追悼会我去不了,也就是说,我无法送她最后一程。希望她被火化的时候不会感到痛。希望我外公已经在某个地方等她的出现。

晚了,我要睡觉了,头痛了一整天。

外婆晚安,今晚好好睡一觉,明天好好上路。对了,母亲节快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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